数万年以前,四川广袤的土地上有无人类在此生存?

  骁勇善战的巴人,究竟是从鄂西迁至川东地区还是另有路径?

  三星堆人创造了举世瞩目的青铜文明,却为何要把国之重器埋入地底?

  ……四川这块土地上有太多未解之谜,而这一切,有望在今天通过科学的考古发掘和研究找到答案。

  记者近日从省文物局了解到,牛年伊始,我省将展开全省文物资源的系统调查和发掘。来自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成都文物考古院等科研单位的学者除了对旧石器、新石器时代等遗址以及蜀道、川渝古道等文化线路遗存进行系统性普查以外,还将对三星堆遗址、宝墩遗址、城坝遗址、江口古战场遗址等进行发掘,更好认识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实证巴蜀文化对中华文化的独特贡献。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吴晓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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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十万年前的四川

  人类择何处而居?

  最近一年来,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以下简称“省考古院”)的考古人员一直在焦急等待一个消息——一块石头的测年。两年前,他们在甘孜发现了手斧等旧石器时代遗存。如果能够了解手斧的大致年代,便能推测甘孜这片土地上,大约多少万年前就有古人类在此生存繁衍。

  全面展开四川地区旧石器遗址的普查,是今年四川考古的重点之一。当北京发现山顶洞人,云南发现元谋人,陕西、贵州等邻近省份近几十年也发现了较多旧石器时代遗存,在历时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前的四川,人类择何处而居?

  2018年以前,四川能说起的旧石器文化,不过是资阳人遗址等寥寥几个。幅员广阔的四川,旧石器时代的古人类在此生存繁衍了吗?他们又在哪些地方留下过蛛丝马迹?近年来,省考古院为首的科研单位开启系列调查,在全省各地频有重要发现。

  2019年起,考古人员在川西高原发现旧石器地点40余处。这是四川地区首次发现大规模的旧石器地点群。在如此高海拔的区域,旧石器遗址分布广、内涵丰富,尤其找到了手斧在内的重要遗存,让考古人员欣喜不已。

  手斧,是一种史前人类使用的具有标志性的打制石器。然而上世纪40年代哈佛大学人类学家莫维斯的理论,却认为在过去两百万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里,非洲、欧洲和西亚的灵巧直立人能够打造手斧等两面打制的工具,而亚洲兄弟则缺少这样的能力。因此,半个多世纪以来,西方考古学界一直认为:东方的早期人类文化远远落后于西方。

  省考古院旧石器研究室负责人郑喆轩说,最近几十年来,广西百色、陕西洛南等地发现的手斧等重要考古成果,用事实动摇了这一歧视性理论。在甘孜的地层中发现手斧后,很快取样送往北京大学进行光释光测年。相关工作将为研究东亚手斧的分布与源流,以及青藏高原早期人类演化等国际重大学术问题提供重要线索。

  2020年,考古人员在川北的广元、川中的眉山及川南的宜宾均有新的发现,填补了相关区域无明确旧石器时代遗存的空白。“说明四川地区早期人类演化图景远比以往的认知复杂多样。”郑喆轩说,今年调查范围还将继续扩大,尤其针对洞穴遗址展开调查,并计划对部分重要遗址展开考古发掘。

  重新认识巴文化

  《华阳国志》记载可能有误?

  春节过后,达州宣汉罗家坝遗址的发掘将再度开启。2020年,考古人员在这里的8座战国墓葬中发现了龟甲,可能与巴族贵族流行的占卜活动有关。今年,针对罗家坝、城坝两处重要的巴文化遗址,相关考古发掘还将再度进行。

  在省考古院考古研究所副所长陈卫东看来,今年即将展开的嘉陵江上游调查和发掘可能更为重要。因为目前的种种迹象表明:古代巴人或许并非像《华阳国志》所言,由鄂西清江流域沿长江溯流而上在川东定居;相反,巴人极可能是从长江上游往下在迁徙。这一颠覆认知的论断,需要考古来证明。

  自1999年起,省考古院在罗家坝和城坝进行了多次发掘。罗家坝战国墓群的发现,曾让它与成都金沙遗址、商业街船棺葬遗址一起,并称为“继三星堆遗址之后古巴蜀文化的三颗璀璨明珠”。此后,罗家坝遗址不断发现高等级墓葬,出土文物丰厚。而渠县城坝遗址,除了同样发现了高等级的巴人墓葬以外,还在2017年发现了宕渠城遗址。这是巴人分支賨人的最后栖息之地,也是目前发现的唯一与賨人有关的城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