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造像,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瑰宝。然而,完好保留至今的并不多。

  根据龛窟形制和主要造像的差异,中国石窟寺可分为新疆地区、中原北方地区、南方地区和西藏地区四个大的板块。自唐代,特别是安史之乱以后,开窟造像之风在以四川为中心的西南地区逐渐转盛,两宋时期以大足为代表的西南地区更是一枝独秀。如果离开西南地区唐宋石窟谈中国晚期石窟,是残缺和不完整的;研究中国晚期宗教史,西南地区唐宋石窟和摩崖造像具有独特和不可替代的地位。

  近日,由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白彬教授担任首席专家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西南唐宋石窟寺遗存的调查与综合研究》顺利通过专家组验收,并获评“优秀”。值得一提的是,这是四川省第一个以“优秀”结项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

  “虽然课题工作量大、难度高,但白彬教授及其团队不畏艰难,坚持不懈,关注真问题、做真学问,出色完成了预定的各项研究任务,成果丰硕。”在4月17日举行的成果鉴定会上,评审专家、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孙华教授感叹道。

  中国考古学会宗教考古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北京联合大学应用文理学院陈悦新教授指出,日本学者在1950年代出版的16卷32册《云冈石窟》考古报告,是石窟寺考古领域公认的典范,至今无法超越。而本次用于结项的4部高水平石窟考古报告至少从所附线图可以看出,经过大半个世纪的发展,我国石窟寺考古在线图绘制方面,已开始达到甚至在某些方面如线图的细致程度上,超过了《云冈石窟》所确立的高度,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处于“领跑”位置。

  目前西南地区有多少石窟,这些石窟的保存情况如何?近日,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独家对话了白彬教授,对西南唐宋石窟寺遗存调查的重要性做了深入了解。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西南唐宋石窟寺遗存的调查与综合研究》的研究成果大致分为哪几部分?

  白彬:该项目历时10年,完成了西南地区295处石窟点的调查和记录,调查文字记录约350万字,拍摄照片近7万张,绘制线图约1200张。最终研究成果共8部,190万字,可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内容总录3部,包括《通江石窟内容总录》《仁寿石窟内容总录》《安岳石窟内容总录》。3部内容总录通过文字、照片的形式,把嘉陵江、岷江、沱江流域石窟造像最丰富、最典型的3县的全部149处隋、唐、两宋、明、清石窟遗存全部收录,呈现了四川盆地三大流域石窟寺遗存的基本面貌。

  第二类是考古报告4部,包括《四川仁寿牛角寨摩崖造像考古报告》《四川仁寿坛神岩摩崖造像考古报告》《四川安岳毗卢洞龛窟考古报告》《四川安岳华严洞石窟考古报告》,全面呈现了4处典型唐宋石窟158龛(窟)的全部文字、照片、光照图、拓片信息,为认识和研究西南石窟提供了重要资料,同时为我国石窟寺考古报告的编写提供了重要参照。

  第三类是综合研究1部,收录论文25篇,涉及题材辨析、铭刻考证、造像分期等,从不同角度和方面对石窟寺材料进行了系统解读,有力推进了西南石窟研究的深度和广度。

  项目共设5个子课题,负责人均为石窟寺考古资深专家,分别为时任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院长杭侃教授(现为云冈石窟研究院院长)、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雷玉华研究员(现为西南民族大学教授)、大足石刻研究院院长黎方银研究员、西华师范大学蒋晓春教授(现为安徽大学教授)和我本人。这5个子课题各有侧重,但层层递进,彼此关联,不可分割,共同构成这一课题研究成果所必须涉及的核心内容。

  成都商报-红星新闻:对比敦煌、龙门、云冈石窟,西南石窟的特点是什么?研究这些石窟有何意义?

  白彬:敦煌、龙门、云冈石窟,分布集中,规模宏大,不乏大型龛窟,时代主要集中在唐代及以前;西南地区石窟分布零散,规模相对较小,鲜有大型龛窟,但造像点多,分布范围广,时代相对靠后,是我国晚期石窟艺术的杰出代表。要全面了解中国石窟寺发展史,西南地区不容忽视。对社会公众而言,石窟寺考古调查和研究有以下四点价值:

  第一,及时保存和保护一批随时处于危机之中的珍贵文化遗产。西南地区现存石窟2900多处,数量之多,居全国之冠。这些石窟,多开凿在砂岩上,历经千百年的风吹雨打,造像风化严重,质地疏松,抵御外力侵蚀的能力差。加之区域内地质情况复杂,气候高温潮湿多雨,不少石窟面临结构失稳、水害、风化、生物病害和自然灾害等;近年来人为破坏不容小视,若干石窟点暴露于荒郊野岭,保护难度大,造像被偷盗的现象时有发生,有村民进行装彩活动,致使部分造像面目全非。石窟寺遗存随时处于消亡之中,抢救、保护工作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