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网成都8月25日电 题:从放羊娃到博士生 他的梦想是“修一条路”

  中新网记者 贺劭清

  204.4摄氏度与零下48摄氏度——前者是改性沥青开始融化的温度,后者是莫喀高铁(莫斯科—喀山)常见的环境温度。为了研发适用于严寒地区高速铁路的高性能全断面沥青混凝土强化基床,为莫喀高铁保驾护航,西南交通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博士黄恒伟与道路工程四川省重点实验室团队成员为这两个极端温度付出了252个白天与黑夜。

通讯:从放羊娃到博士生 他的梦想是“修一条路”

  黄恒伟与团队为莫喀高铁项目进行四点弯曲疲劳试验。 受访者供图

  “从我记事起,家乡就是晴天尘土飞,雨天泥裹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条下雨不会滑倒的路。”谈及从事土木科研的初衷,黄恒伟分享了自己儿时在家乡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镜子岩村放羊的经历。放羊时一旦遇到下雨天,乡村泥巴路会变得更加泥泞,不仅容易滑倒,粘上泥巴的鞋还会越来越重,直到最后“脚都抬不起来”。

  交通不便带来的困扰不止体现在放羊,镜子岩村村民要去县城卖农作物,全靠人力肩挑背扛,往往天不亮出发,回到家已是第二天凌晨。村子里学生去最近的乡中学读书,需要在天不亮时出发,手持竹子做的火把,翻山越岭走七八里土路。“我当时就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走出小山村,学到本事后,用自己的力量帮家乡修路,因为只有改变家乡的交通才能改变老百姓的生活。”黄恒伟回忆。

  2017年黄恒伟考上西南交通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博士,成为镜子岩村第一位博士生。但他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施展他的抱负,脱贫攻坚已帮他实现儿时的梦想——黄恒伟还未博士毕业,家乡已通上了水泥硬化路。

  “这是全村的期盼,通路那天村民们像过年一样开心,再也看不到放羊娃打着火把去上学了。”黄恒伟说,通路以后,村民出行更加方便,大家养成了晚饭后一起散步的“新习惯”。“看得出来,大家十分爱惜这条家门口的水泥路,经常自发清理路上的杂草、泥土。”

  虽然无法亲自为家乡修路,但黄恒伟所在的科研团队承接了更富挑战性的科研项目——牵头设计研发适用于季冻区高速铁路全断面沥青混凝土强化基床表层,助力未来莫喀高铁修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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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恒伟在实验室进行沥青混合料拌制。 受访者供图

  莫喀高铁项目自2013年提出至今,围绕工程中可能面临的一些技术难题,中国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已开始着手攻关。每天黄恒伟和其团队成员都需要用204.4摄氏度以上的高温让沥青融化,将改性剂按照不同比例掺入液化沥青,并制作高性能改性沥青混合料,随后再让高性能改性沥青混合料冷却至莫喀高铁常见的环境温度——零下48摄氏度,并测试其力学性能。

  虽然遭遇一次次失败,但黄恒伟和团队成员从未想过放弃。“走没有人走过的路是很难,但想想现在,连最难修的‘天路’墨脱公路都已经开始铺设柏油路,我必须坚持下去。”黄恒伟说。

  经过252天不间断的实验,黄恒伟和团队成员终于探明了莫喀高铁中极端气候下季节性冻土区域无砟轨道高速铁路全断面沥青混凝土强化基床表层的工作机制与服役性能。此外,他们团队还用两年时间创新性地首次实现沥青路面层间界面无损分离技术,为延长高速公路服役寿命提供技术支撑。如今这一技术已经服务于中国首批交通强国建设试点区——雄安新区的交通建设。

  黄恒伟的科研经历是中国青年土木科研人员投身“一带一路”建设的缩影。据统计,仅黄恒伟所在的西南交通大学2017级土木博士党支部及班级同学,就参与了“一带一路”建设和交通强国工程建设项目80余项,发表高水平SCI/EI论文160余篇,申请国家专利30余项。在川藏铁路、港珠澳大桥、土耳其恰纳卡莱大桥、张皋过江通道、蒙华铁路等一系列享誉世界的超级工程均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结束一天的实验,当黄恒伟走出西南交通大学土木馆时,已是凌晨2时。在他看来,道路通则百业兴,从山区的放羊娃到西南交大博士,从家乡到“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自己的梦想一直没有变过——“修一条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