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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1月的某一天,在有着长江第一城市美誉的宜宾市下辖的珙县某煤矿医院产科,一声啼哭响彻整层大楼,一个新生命降临到这个世界,那就是45年前的我。

那个年代,生个儿子是件令父母高兴的事,虽然我前面已有了哥哥、姐姐,但多个劳动力,多个希望,总不是件坏事。因父亲在该处煤矿工作,我在那里度过了六年快乐的儿童时光。那里有我的玩伴和总爱逗我的叔叔阿姨们,当然还有我最爱吃的大白馒头(有矿区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

到了该上学的年龄,我回到了老家——重庆市合川县盐井区的一个小乡村,当父亲告诉我回去后就不再回来了,聪明的我哭得一塌糊涂,那一刻仿佛觉得自己长大了,有了一种故乡的感觉。从那时起才知道,合川是我的故乡,宜宾是我生命的起点。

嘉陵江水从家乡流过,有水的地方就有快乐!记不清是哪一年,父亲也回到合川老家,开始务农,有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的陪伴,我无忧无虑地度过每一天。那时候最期望的是过年有新衣服穿,有肉吃,又因人小,煤矿的城市生活与农村生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倒是时常能听到父母、老师们叮嘱和唠叨,要努力读书跳出“农门”(后来才知道那时的户口随母亲,母亲是农村户口)。父亲偶尔要讲的一句话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讲得少反而还记得牢,当时是懵懵懂懂的,只知道反正努力读书就对了。

我们队的田土较少,粮食还有短缺,幸亏父亲还有一份工资贴补家用。我是不希望将来当煤矿工人的,老师是离我们最近的城市人,当一名老师也成了我当时最大的心愿和目标。平静的生活在一天天中度过,对故乡的感情也越来越深,我是一个合川“毛儿”的信念也在内心根植。

从戏长江水,到弄嘉陵江,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这种日子在我读六年级的某一天被打破了。

那是放学的一个中午,回到家,一个穿着较好的陌生长者在与父亲交谈着什么。也就是那天晚上,父亲将我们全家五口叫到一起,讲了那位长者的来意,征求我们三兄妹的意见。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父亲向来都是独断专行,说一不二的,并且一直崇尚黄金棍儿出好人,哪里还轮得到我们三兄妹开腔。

但这次父亲是认真的,从父亲后来的叙述中得知,他真正的工作单位在重庆荣昌永荣矿务局,而不是之前生我的四川省宜宾市。现在矿务局在进行“农转非”这一项工作,可以将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

我是不知道“农转非”有多大好处的,但听说办了后不用干农活、割猪草,还能住楼房,我也就举双手赞成了。也就在当年,我以较好的成绩考取了当地的区中,鉴于此,父亲陪我留下来,母亲和哥哥哥姐姐先行到荣昌。初二时,父亲也到荣昌,将我托付给亲戚照看。初二结束后,我受不了寄人篱下的生活,由哥哥回合川将我接到荣昌。

那是1991年7月的某一天,天气晴朗,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坐了一上午的汽车,由合川到荣昌。实事求是地讲,第一次踏上荣昌的故土,我是有些许失望的,觉得比想象中差了些什么。换乘后,沿着一条蜿蜒崎岖的黄石路,颠簸了不知多久,我也记不清问了哥哥多少次,还有多久能到呀,他总是说快了、快了。煤矿终究还是山区,我在想,这哪里是来当城市人哟,分明又变成山里人了!

只要有家,总是能回的。与家人团聚的快乐瞬间把所有累和不愉快都甩掉了。吃饱后,细细观察自己的新家,厨房,厕所,比农村老家强多了,烧煤炭,再也不用上山砍柴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趁着假期,我把矿山周围的山山沟沟转了个遍,算是熟悉地形了,哪里有溪沟,哪里有水果摘,哪里能放风筝……哥哥有空时也会带我参观他工作的环境,跟原来在宜宾时父亲的工作环境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唯一不同的是更能理解父亲常念叨的矿山工人的辛苦,那时候小,看着黑漆漆的脸只觉得好笑,现在再看见倒是能体会到一点生活的艰辛了。时常在内心告诫自己,你可是干不下煤炭工人这个活的哟,赶紧努力读书吧,走出这个城市的大山。

我的心里又多了一份学习的动力。

假期总是那么短暂,转眼间就到了开学的日子。校舍听说是才新修的,宽敞而又明亮,比老家的倒是漂亮了不少。班主任姓黄,是个女老师,跟妈妈的年纪差不多,中等身材,一头短发,脸上时常挂着笑容,很是亲切,动作也麻利。她特地问了我一下,你是合川的吗?我说对,老家是合川盐井,她又说,我也是合川的哟,咱们可是老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