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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将濑溪河比作我的母亲河,是因为那条河给了我生命,在那里,我迈开了人生的第一步。因为我是在濑溪河畔外婆家出生的,熟悉那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虽说池水河、荣峰河纵横交错,碧波荡漾,美不胜收,但是,濑溪河在我心中仍然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小时候对濑溪河的回忆,停留在令人回味的小河虾身上。那时外婆住在清江,家离濑溪河就几十米远。只要我嘴馋了,就吵着去外婆家。外公就拿着虾耙(一种农人自制的捉鱼工具),沿着弯弯曲曲的石板路走向濑溪河。不一会儿,小盆子就装满了青青的小虾,它们举着长长的钳子,在盆子里划来划去。中午,它们的身体变红了,端上了餐桌,成为最美味的食物。

说也奇怪,外公生性木衲,笨手笨脚,但捉虾可是他最拿手的本事。

在饥荒年代,外婆一家人饿得实在不行了,外公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去濑溪河捉些小鱼小虾回来充饥。可以说,没有濑溪河,就可能没有我的母亲,也就没有我。

1995年,由于工作分配的关系,我来到了广顺天星寺小学。天星寺小学坐落在濑溪河畔,依山傍水,我终于又回到久违的濑溪河怀抱。

在那个生活清苦的年代,我总是习惯在饭后到濑溪河畔走走,吹吹那里清新的河风,听听岸边虫儿的鸣叫,看看渔民在河里“扳甄”。

那应该是一种很古老的渔具了吧!一张大网,四个角用绳子束起来,绑在四根长长的竹竿上。竹竿顶端扎在一根长而结实的木棍上,看上去有点像一个大大的簸箕。渔人将碎蚌壳这些饵料放入网内,从船上将“甄”放下去,静待个把小时,慢慢将“甄”升起来。看到里面鱼儿欢蹦乱跳,我不禁大声赞叹:“呵!老哥,今天收获不错哟!”渔人则回应我一个灿烂的笑容:“明天可以多买二两猪嘎嘎(猪肉)了。”偶尔兴起,我也会借上我们学校老校长家的虾耙,卷起裤腿,在濑溪河边上碰碰运气。可是,我的运气似乎总是不太好,铩羽而归的同时,就会想起外公的好来。

那时,我们四五个留校的单身汉,无聊之余,就会到河水里蹦跶一下,在河里卷起一圈一圈的黄泥水。大呼过瘾之余,总觉得差一点点味道,便向一位学生家长借来一个大游泳圈。他家的游泳圈是用那种黑色的货车内胎做的,人躺在上面都行。记得有一次,我从学校旁的石码头下水,躺在圈圈上划呀划,河水流得太快,最后我从一里开外的刘家码头上的岸。学校里的那几个单身汉还以为我溺亡了,急得不行。

在河边生活,划船是必须要学的。那时最羡慕的是一位姓刘的老师,他的船划得出神入化。一片摇橹在他手里像听话的孩子,方向指哪打哪,从不左右摇晃。最绝的是他能摇着橹从两船之间极窄的缝隙中穿过去,让船上的我们惊叫不已。而我学了好久,划船还是没有学会,不是左冲右撞,就是在河中间转圈圈,反正就是划不到岸边去。当然,现在随着城市建设的日新月异,桥越修越多,路越修越好,河里面的船越来越少了,想必他们的划船技术也荒废了不少罢。

如果说濑溪河以前给我的是“趣”,那现在濑溪河给我更多的是“美”。2001年,我们举家搬到了荣昌城内,更是见识了濑溪河的惊艳。她不是气势磅礴,也不是惊世骇俗,而是一种小家碧玉般的美,就像是一位沉静的女子。你看,清晨的河面上,弥漫着湿漉漉的雾气,白鹭“扑棱棱”低徊,偶尔嘴尖沾了一下河面,惊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啵”的一声,一尾小鱼跃出水面,又滑进细柔的水草。河面又归于平静,只有白鹭在岸边踱着方步。

随着太阳的升起,沿岸护堤小道迎来了那些风雨无阻,长年累月锻炼的人们。他们走走看看,甩甩胳膊迈迈腿,既能呼吸新鲜空气,又能沿途看看濑溪河景观水色,虽然汗流浃背,却舒展了筋骨,悠哉悠哉,怡然自得。傍晚,华灯初上,儿童公园里景观灯或红或绿,或明或暗,或浓或淡,映在河水中就是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像不像濑溪河羞红了的脸庞?

濑溪河,曾几何时,你在我的心中播下了一粒种子。自此,我的年少、我的青春、我的生命早已和你融入到一起,你永远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